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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狗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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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真的是老了  

2011-11-22 07:01: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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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这些旧书的时候,早晨的阳光正一寸一寸从窗子上挤进来,夹着冬日里的旷远苍茫。丝丝绕绕,一团团的洪荒败草气息。却有灼人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满室温暖。 

    书是很旧了,曾经洁白的纸张一页页泛着暗淡的微潮,有光阴泅出的水渍,茂盛的花一样开在顺手翻开的扉页上,一片一片的苍老,黏黏的滴出绿苔来。     

    真的是老了,一切都老在亘亘而流的时光河道之上,有着烟花刹那的落寞和倾城。而旧年华里的那些个千山万水,在这样一个疏朗的冬日早晨,染满了怀旧的色彩,在思绪里穿行流浪。一路的镜花水月,一路的惆怅满怀。 

    打开《人生》的时候我在想昔年里读来的高加林。可是,我记忆里的高加林竟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暗淡得连轮廓都无法拼接。多少前尘成旧梦,从来欢事少人同啊! 

    那些个年少洒然的青葱岁月,美好到让人痴迷留恋,让人不忍侧目。就像陌上三月的杏花烟雨满头,风流旖旎到极致。走过,寻过。再回头望时,不过是素心花对素心人。三千情结,一帘幽梦,内心里独藏的一抹幽香而已。 

    上学的时候,尤喜逛夜市上的地摊。都是一些廉价的日杂百货,五味掺杂,烟火气十足。 

    一个人,闲闲的逛着,街头巷尾都是温暖的灯火。走来走去的一群人多是些寻常的布衣百姓,脸上藏着光阴,慈眉善目。 

    那时总是爱着这样的流连,爱着这样接着地气的浮世烟火,竟然不做他想,只愿就此老去。 

    总会从地摊上淘到一些喜爱的盗版书,纸质粗糙,且错别字极多,但价位低于正版书。便频频买来,晚上宿舍熄了灯,躺在被子里支着手电筒看。 

    青春里的张扬和疯狂就如那满墙攀爬的蔷薇,枝枝蔓蔓都是肆意的活力。便是断瓦残桓的依附,依然随意的盛开。 

    那盛开妖娆到骨子里,那骨子里盛开的妖娆,叫青春。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一路行来,繁华万千,动荡到飘零。多少良辰好景都做了虚设,想要静下心来淡淡回味竟成了一种奢侈。 

    毕业的那个暑假,我把和《人生》一起淘来的另一本书《平凡的世界》寄给了他,里面附着他的两张照片。一起寄回的还有与他一起走过的那段美好的日子及一段以为会铭心刻骨的感情。 

    是在那个暑假,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专断和绝情。谁说过的话了,要忘就忘得彻底,要记就记得刻骨。这个一直我以为会是牵手一生的人,在看出他的品行不专之后,没做任何迟疑,我选择了放手。 

    他一遍遍电话打来,哽咽难言。而我,一语不发,终无言。爱过了,一场繁花似锦的爱情似春日里的樱花,短暂而唯美的飘落。 

    这人生总是如此,最初不相识,最后不相认。相看两不厌的两个人最终也不过落得个相看两不欠。 

    那些个散淡的前尘呀!泛着况味在记忆里被束之高阁,不能言传,无法言传,到头来都成了一个人的寂寞旧痕。

    那个有月亮的晚上,熄了灯在电脑前听昆曲,【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好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那声音一颤一颤的,妖娆到曼妙,一下子就把光阴唱老了。 

    彼时,有薄薄的月光穿窗而来,镂花的纱帘漏下一地花影,阑珊着,虚幻着,竟是前世今生的轮回之痛。 

    而我,三十岁这年,突然发觉自己老了。多了隔水听箫的苍凉和寂寞。 

    几日前,旧日友人打来电话。十几年不曾联络,再相逢时竟恍若别时仅在新添衣的这个初冬,依然是相熟的不做作的真性情。那些个曾经的光阴铺天盖地而来。她言,不日后初中的同学会在哈市小聚,盼我无论如何也要去。言里尽是款款殷切,而我心亦是欢欣的雀雀然。 

    我想念着他们,亦如记得我自己一路行来的诸般过往。这想念不经意时便会春云散尽纤雨满怀,总是透着湿哒哒的苍茫和惆怅,却很美好。 

    那个晚上,透过薄薄的月亮我在老光阴里穿行,看着一个个依稀的旧人,泪湿青衫。然后,我在QQ上告诉她,同学聚会我不会去了,那年少时的风日洒然就刻在彼此的记忆里成为永远吧! 

    有什么可以在光阴里遁迹呢?想想少时的我,白衫白裙,长发倾城。而今,山河依旧,几度夕阳。十几年的光阴,青春早已迟暮了,何必一定要打碎少年时曾给予他们的那些个美梦呢? 

    曾为两个男女孩子牵了红线。结婚的喜宴上,音乐震天的响。空气里到处是欢天喜地的气息。而我,突然就惆怅起来。这样的喜气,于我,竟是隔了心的飘渺。 

    总是这样偶来的情绪,悲凉如刹那烟花,那么耀眼的开在心底。无以名状,无以排遣。 

    秋枫曾问我:为什么总似不快乐?学会出来走走吧!把自己释放出来。 

    我记得他从电脑上发来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傍晚,暮色四合。屋子里一片清冷,可是,有温暖一下子冲进我的心里。只为这懂。 

    我不快乐吗?似乎不是。我只是喜欢寡言,薄欢。喜欢一个人在光阴里慢慢穿行,喜欢一些繁华开散后的落寞。然后,在淡然中把日子过得绵长而悠远,把这些散在岁月深处的日子过得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细水长流,温婉恬淡。纵是雪压红尘依然希望是素华冉冉的人间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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