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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狗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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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阿呆卖猪崽  

2009-09-26 22:27:13|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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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呆是放走嫩生生的老婆后才开始喂猪的。

  那一年,族人见五大三粗的阿呆还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于是就让人领来一个女的,说姑娘愿意的。谁知头一天送来的,第二天阿呆竟让他跑了,说人家还是个大学生,怪可怜的。这样一来,族人白眼带指责,表示今后再也不管他的事了。结果自己的憨劲更是形象突出了不说,还落下了一屁股债,只得喂猪。

  但喂猪可不是说着玩的,除了料钱,猪崽钱,还得懂技术。阿呆就想没技术就摸石头过河——自己摸索着学吧!阿呆就开始买猪崽。

  第一次, 阿呆上午买回的猪崽,喂着喂着第二天蹦哒几下便死了。这时有人说,“你真傻,这一阵子不能买,人家猪场一天就往外抬几麻袋死猪,现在在集上卖的,差不多都是带病的!”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阿呆又买来了猪崽,谁知圈门不牢靠,其中竟有三头挤出来,溜进深深的苞谷地里无踪影了。唉,阿呆那几年折腾着喂猪,不是口蹄液,就是料贵或者说猪贱,总之,阿呆喂猪时常赶不上好时辰,这些年下来可没少向这里面砸钱交学费。

  人不能总是真走背运。近一年来,猪价翻了个大个。毛猪都八九块钱,崽猪更是抢手货,一公斤四十左右,论起成本来喂崽猪划算,何况还有上头的能繁母猪补贴呢!再加上经过这些的摸索, 阿呆已掌握一些猪病技术,所以比较得心应手。说起这圈猪崽,长势真喜人!好象是掂着长的,一天一个样,刚满四十天,猪崽刺里呼啦窜到二十多斤了。看着这势头,这阵子阿呆整天笑眯眯的“乖乖,啥形势!”心里好比讨得俊媳妇还高兴。

  眼看离双满月还有一段时间,阿呆本来想再等些日子再卖了,可人家要化肥钱催得紧,不能再等了,因此卖猪已经迫在眉睫。

  说来也巧,那天同村里有两家想要了这些猪崽,但觉得给的价不够高,再说庄上都不是现钱, 往往拖好长时间。有一年自己家的羊羔邻居抓去喂了,两年后才给。你说邻里邻居的,要吧,要是说没有,因为这点钱双方脸上都挂不住,划不来。阿呆一深想,便打定了赴会卖的主意。

  第二天一早阿呆便上会了。会上猪崽很少,据说在会上猪崽快得喜人——论个子卖。所以,阿呆拉的猪车刚一停,汗还顾得擦,一群人便围过来了。只见围了一匝的人手都伸向猪崽,干情是大家不搞价先去抓哩!这更是阿呆始料不及。说实在的阿呆怕呀,猪崽多少钱好说,但就怕别人顺手牵羊。一年前,庄上的大个子十个猪让人给牵送三,乖乖那是啥概念啊,等于白搭功夫不说,还贴进去200多块呀。所以阿呆机警地强扯起喉咙喊叫,“先别抓,咱们一个个来!”于是在阿呆用“白眼”狠狠地扫了扫后,大家才缩回了手。阿呆喉咙里不多么起火冒烟了。

  这时,有几个人狠力从人群里往前挤,嘴嚷嚷着,“说吧,你说吧,多少钱一个?”

  这更让阿呆吃惊愕,今天怎么啦,竟让自己喊价?阿呆兴奋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前两天,大刘伯一个猪卖了500,阿呆也就想学学俗,溜发溜发。就脱口而出“一口价,一个猪680!”

  别人听价似乎是一乍,但很快反应过来了,一圈人又是手伸得老长,抓蹄揪耳,“我要了,我要了!!”这时,刚才挤进的几个人打着手势,用颇为咋呼的语调喊道,“俺搞的价,这猪我们几个全要了!”说完一拉钱包,票子点得哗啦啦作响,一扬,“大伯你点点10个猪的钱,6800!”说完很大方地递了过来。

  阿呆急忙数钱,也不管那人怎样揪猪,猪崽怎样嘶叫了。鲜亮亮的钱,阿呆费了好大劲才点完。这样,硬邦邦的一叠子钱到手了,阿呆用布包了包,往内衣袋子里掖了掖,向那边卖化肥的店走去。

  阿呆庆幸卖了个好价钱,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就如一季子麦收仓一般。这时的阿呆盘算着再修几个圈,争取上面的扶持款项,到了年底捞个1万块。此时已小晌午了,阳光酣畅淋漓照在身上,阿呆觉得浑身是劲。

  没走几步,便进了那门店,阿呆很是热情地喊了声老板。接着忙不迭地把布包掏出,解了包,抖动着拿出一叠钱,正面数一遍,再反过来又数一遍,然后郑重地递给店主,口里囔囔着,“刚从猪市上带来的, 刚从猪市上带来的,老板,你点点。”店主放下正在看的报纸,接过钱,用手指在某个地方摩挲了,又在日头下照了照,嘴里说有点不对劲,就跨进柜台里边过验钞机。“啪!”“ 这钱是假的!”立在柜外的阿呆好象受了魔法一样—僵了,嘴极剧地成了“O”字,眼珠子几乎要蹦出,“这,这么多钱是假的……这,这不可能……”我,我找他们去!说罢飞也似地去那市上去。

  但人早已不知去向了,再说就是找着那人还承认吗?阿呆又想起了银行,对,让银行验验,也许是真的。于是阿呆报着一线希望蹩进了银行,结果还是一样。阿呆把钱丢在银行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呆不知在哪儿游了半天,天快黑了方想起了自己的车子还在那店哪儿,就来到那店拉车子,走去那店主给回个话,让容宽他限几日。

  “怎么,假钱留在银行了?咳呀,你真是, 真是憨啊。”店主本不想把那憨字当着面带出来,可是太激动了。

  “就是假的,也要拿住!我给你找道,100块换30,要不自己也骗着花出去,去年我硬是把3000假钱花出去了。”

  最后,阿呆脚还没完全跨出门槛,只听那店主又说出了一句 “阿呆真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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